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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舞弄清影

清风好伴,明月故人。

 
 
 

日志

 
 

父亲的那块菜园  

2010-11-17 22:28: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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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20岁在老家师范毕业后,离乡背井分配到陆丰乡村教书,算是吃公家粮的。因母亲是农村户口,又什么农活也不会干,村里分配给我们家田地,只好由父亲包了。父亲一边教书,一边下田干农活。我的记忆中,我们家水稻花生什么的总是丰收,父亲种出的番薯是村里最大的。父亲这个干农活好手,不是他有健壮的身体充沛的体力,而是父亲一介书生有知识,实行科学种田,什么时候该施肥,应该下什么肥料,父亲都有讲究,村民也总向父亲请教。我小学没毕业,家里成员已经农转非,村里把分给我家的大部分田地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块菜园。

    父亲在菜园里种上好几种蔬菜。有长条柔软的韭菜,一茬一茬,割了又长,长了又割,绵延不绝。有金黄金黄的稚嫩的油菜花,肆意生长,一片惹眼。有开着白色小花的枝梗硬朗的加蓝菜,大大的绿色叶子蒙着一层粉粉的东西。长势最好种得最多的要算一种“高合菜”,一棵棵有半腰高,硕大的叶子如一把把大大的芭蕉扇,粗粗的叶柄足有三四指宽。这种菜是专门种来喂猪的(现在这种菜长得小小瘦瘦的,是我们常吃的“七样菜”里的主蔬菜)。

    家里养着两三头肥猪,母亲在镇医院的厨房工作,每天挑回很多剩菜剩饭,加上向邻居买些番薯,还靠父亲在菜园种的这些“高合菜”,加起来的饲料每年能养出两圈肥猪,一圈两头或者三头,肥猪能换比较大笔的钱,攒起来的钱就能做房子。父母亲的梦想的就是拥有自己的房子。我家住的是村里的破破烂烂的老祠堂一角的一间又暗又窄又湿的小房间,外面是学堂,学堂外的另一间小房子,隔成两半,里面是猪舍,外面是厨房。后来村在村外的荔枝林里择地新建造一座简陋的学校,在搬学校之前,母亲本在医院借到一间下乡的回城医生的房子,打算搬到那儿住,却遭到和我家素有来往的副院长的反对,理由是怕住到他家隔壁之后,我家会在对面的小厨房养猪,影响到他们家。无奈,只好搬到不许开井(村里人迷信,说那学校地址是村里地龙,不能挖井,会破了龙气)缺乏水源的新学校的一间空教室一角安了家,教室的另一边就是老师的办公室。父亲在安家的教室后面叫人盖了一间猪舍,以继续养猪,继续圆做自家房子的梦。于是,父亲白天在学校拼命工作,课余早出晚归去菜园种菜、浇菜。

    父亲的菜园在小湖边(那也许是村民凿出的大水坑),近水楼台先得月,水源充足,一年四季菜园都是茂盛一片,园地很少荒芜过。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我就挑着桶也跟父亲一起去浇菜。湖很深,春天时水满些,秋、冬天,就必得踩着几块不规则石头砌成的七八级石阶下湖,父亲用水桶舀满湖水,先提一桶上岸,再提一桶上来,才用扁担挑起,过几道沟壑,来到菜地旁,放下担子,这时就轮到我上场,用水勺一勺一勺地浇菜,一垄一垄浇过去,此时,父亲转身提起另两个空桶又到湖里挑水,我浇完一担,父亲又挑来一担,很快菜就浇好了。

    夏天浇好菜,天色一般还早,夕阳懒懒的斜照,照得父亲脸上一片红,汗流浃背的他并不急着回家,总在菜地看看,走走,不停巡视,有时弯下腰扯掉一些杂菜,有时又凑近叶子看看有没有虫子,像首长视察兵士,不时和士兵握握手,敬一下礼。然后坐在菜地旁抽烟休息,这时的我,听从父亲的命令,哪些菜可以收成了,今晚该摘哪种菜回家,摘菜又成了我的任务。冬天,天气很冷,我老大不愿意跟父亲一起去菜园,湖水干枯了,要舀一桶水需要下到湖里更深的地方,需花更多时间,风很大,又冷,稍微折腾,天色很快暗下来。在寒风浇菜不像夏天那样惬意,手冻得乌紫乌紫,僵硬地握不住勺子。浇好菜,我就催父亲快回家,父亲也总在寒风中伫立片刻,才大声呼着我“走,回家啰!”

    后来,在我初中快毕业时,村里分给身为校长为村孩子的教育劳心劳力的父亲一块地皮,父亲利用养猪攒下来的资金建了两间平房,我们也总算住进了自己的新家。新家也有猪舍,养着一圈猪,菜园里的菜依然种着,绿油油一片,父亲的身影也总在那“高和菜”垄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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