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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舞弄清影

清风好伴,明月故人。

 
 
 

日志

 
 

  

2009-10-18 22:34: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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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呆呆地坐在床边,茫然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一个连蟑螂都不敢打死的人,他会杀死花朵一般的孩子?不会的,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孩子,可爱得像舞台上的精灵,就这么没了。”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光像一把匕首直射向我说:“我恨他,我恨他,虎毒不食子,他禽兽也不如呀。”呆了一会,眼神又黯淡而飘忽着说:“我不能睡觉,我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孩子的笑脸。”她没有流泪,只是反反复复地说这几句话。我呆坐着,没有安慰她,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而徒劳的,只有时光流逝,才能带走她的悲痛。

听到那个消息时,我的心跳几乎停滞,背脊“嗖”地一股凉气直窜头皮,头皮一阵发麻,手心满是冷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兰的患癌症的丈夫居然杀死了他们亲生的四岁两个双胞胎儿子,后自杀未遂。那两个白白胖胖,活泼可爱的孩子就没了?

这是怎样的横祸呀?如何叫人能接受得了。

几年前,我和兰同在中心小学教书,她短发,高高瘦瘦,大眼睛,皮肤白皙,声音轻柔,淡淡微笑,虽然谈不上美艳,但眉眼间自有一股素雅恬淡。

和她丈夫结婚,是由一位热心同事牵线。兰的丈夫殷的双亲在文革时期被迫而死,他是个孤儿。虽沉默寡言,但老实勤快,在邮局工作,同事关系还算融洽。婚后,听说夫妻和美,她老公很少出去应酬,在家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对兰细心体贴,照顾有加,不久,生下一对双胞胎。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半年前,兰的老公查出肝癌晚期,医生断定他只有两个月的生命,连院都不让住了。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兰打垮了,她老公才三十七岁,孩子才四岁。她思前想后,决定不能让殷知道他得了不治之病。家里因为刚买了房子,也没剩下什么积蓄,就回到娘家借了一笔钱,偷偷托娘家帮忙把新买的房子看有没有买家,然后和老公到广州看西医,到珠海寻中医。最后听从了医生的意见,以中药为主中西结合保守治疗。

殷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病,吃了两个月的药后不见好,脾气越来越暴躁。殷发现兰什么事都不与他商量,疑心越来越重,就老是找兰吵架,兰一边又要上班和照顾孩子,一边寻医问药事无巨细照顾殷。有时殷发脾气,把兰熬给他吃的中药一股脑摔碎,后来甚至怀疑兰在外面有了男人,扬言自己日子不好过也不会让兰能快活过日子。兰忍声吞气,心如刀绞,几次想把事实真相告诉殷,但冷静下来,咬咬牙,偷偷抹干眼泪,还是不愿意让他知道事实。

钱花完了,房子一时又卖不出去,就到亲戚家东挪西凑。自己省吃俭用,把工资全买了药。日子过了四个多月,殷还活着,兰觉得有了希望,觉得奇迹可能发生。

谁料,奇迹未曾发生,悲剧却毫无征兆酿成。

那天,星期天早上八点多,兰起床后,丈夫和两个孩子还在梦乡,她轻手轻脚带上门,到街上买菜。家里有人在,兰不习惯带钥匙出去,只是把门虚掩着。买菜回来,有九点多了,大门紧锁,兰进不了家门。她以为是丈夫带孩子着出去吃早餐,他有这习惯,就没在意,等了一会,父子三人没有回家,又以为他们到公园去玩了。就转身到住在不远的娘家去,到中午十一点多想回家做饭,大门继续紧闭,打了个电话给殷,关机。兰这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觉得一定出了什么事,赶快跑回娘家打电话,把所有的亲戚朋友能找的都找了,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还是没找到他们。

直到下午的三点多,兰家里的邻居打电话到兰的娘家,说兰家有煤气味溢出来,很浓。兰这时意识到大事不好,和父亲兄弟直奔家门,破门而入,浓烈的煤气味呛得他们直咳,门边直挺挺躺着一个孩子,冷冰冰的没了热气,冲进房间,床上俯身躺着一个孩子,双手紧紧抓住枕头,头埋在另一个枕头里。殷斜靠在厨房墙壁上,身边放着一把菜刀,手腕有一道血痕,血流满地,暗红暗红的,送到医院,孩子早死去多时。

殷却被救活了。

醒过来后,殷知道了真相,兰离开了他。

不久,殷病死在家,半个月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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